■ 本报通讯员 杨鸣佳 马颖文
“没想到能以这种方式参与地方立法！对于我们普通市民来说，立法本是遥不可及的，现在触手可及了。”浙江省台州市市民小陈显得有些兴奋，他在微信小程序上提交的《关于“遛狗时牵引绳多长能有效控制犬只问题”的建议》被吸纳。“立法民意通”运行至今，创造了多项之最，现有用户数110万多，日均活跃人数超过2万，系统产生数据1115万条，用户满意度达到95%。
“立法民意通”是什么？台州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吴海平解释说：“立法民意通是就立什么法、立什么样的法、怎么样实施好法征求民意的数字化应用，适用于立法全生命周期，是在地方立法践行全过程人民民主理念的积极探索。”
民主立法须破信息“壁垒”
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人大工作会议上提出，“要完善人大的民主民意表达平台和载体，健全吸纳民意、汇集民意的工作机制”。具体到立法工作，就是如何从源头上畅通公众参与地方立法的渠道，打破民意信息收集的壁垒。这是台州市人大立法工作者近年来一直思索的课题。
“征集的广泛性不足”“公众参与的积极性不高”“征询收集的精准性不佳”“综合分析的科学性不强”，传统的立法调研手段存在诸多弊端。例如，在制定《台州市养犬管理条例》过程中，政府和人大相关单位在起草、审议等各个环节，先后召开十余次座谈会，历时半年多，征集到各类意见建议1000余条，但这远远不能满足立法需求。
2021年年初，浙江省委召开全省数字化改革大会，全面部署推进数字化改革。数字化改革的滚滚浪潮，为台州市人大探索破解民主立法信息“壁垒”难题提供了解决契机，民主立法数字化改革的构想逐渐清晰。台州市人大认真总结地方立法实践经验，全面梳理以数字化改革推进地方立法民主化的具体需求，在省人大地方立法综合应用的整体框架下，积极探索建立“立法民意通”多跨场景应用。2021年8月“立法民意通”首次上线运行。
“各环节在民意通达上有何矛盾？怎么使立法让群众感兴趣？法规立起来后群众评议怎么融合？”今年2月，市人大常委会会议专门听取“立法民意通”情况汇报，并就场景应用优化升级提出意见。会后，工作人员就各个子场景的架构、功能进行再次优化，最终形成“五通”子场景，即“民意直通、焦点畅通、协商互通、研判精通、民愿相通”，形成“民意征集—研判—运用—反馈—评价”的全流程工作闭环。如今，“立法民意通”不仅可以通过浙政钉、浙里办、微信公众号等进行多端广泛发布和对人大代表、立法专家库及市民库成员等定向精准推送，还可以与政协、统战系统进行云上协商座谈，最终进行意见的自动归集、自动分析、科学计算和直观展示，形成民意征集微报告，为地方立法进一步体现民情、汇聚民意、集中民智提供支撑。
数字赋能让民意“直达”
养犬条例民意调查上线不久，就迎来了触网高峰，服务器被网民的热情挤爆。“我们时刻绷着这根弦，要保持服务器的畅通。”网络问卷上线当天，也是技术人员小宋最为兴奋、忙碌和忐忑的一天。
《台州市养犬管理条例》的意见征集是“立法民意通”的首个实践样本，征求意见的市民参与度创历史新高。根据前期征集与回收意见，通过“焦点畅通”子场景，将原先专业性很强的法律规范设计成简单明确的13个焦点选择问卷，在浙政钉、微信等平台上同步发布，社会公众点击链接便可直接参与答题。在征集民意的20天内，法规草案的公众阅读人数达到50万人次，12万人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和看法，征集到调研问题以外的其他意见建议3万条，这在全国设区市地方立法史上实属罕见。
在接下来的《台州市居家养老服务条例（草案）》征求意见中，“焦点畅通”子场景再次赋能民主立法，上线不到一周，就有近5万人完成了民意调查，最终有8.9万人完成调查。“立法民意通”的两次实践证明，其传播速度、覆盖范围及收集效率都是传统手段无法比拟的。
“立法民意通”的推出也让各个基层立法联系点感到振奋，数字化手段让原先零星的联系点一下子串联起来，成为民意民情的“收集站”和“直通车”。温岭市温峤镇人大是台州市唯一的省、市两级基层立法联系点，在这次养犬管理的问卷调查中，构建了“线上+线下”意见征集双渠道，辖区群众积极参与网络民意调查活动，有效行使参与权，提出意见建议，收到了良好反响。据统计，全市18个基层立法联系点，共计发动2万余人完成民意征集活动。
智能分析让立法更“智慧”
“收集民意的主要目的在于民意的吸收与运用，关键在于对收集意见的分析转化，使之成为条例的一部分。”台州市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工作人员介绍，在养犬条例的制定过程中，多个问题的统计分析结果为条例的制度设置提供参考依据。例如，“在城区是否需要限定集中遛狗时间？”等问题的统计分析结果，直接推动了对条例内容的修改。
“智能分析是我们整个系统的重要功能，系统自动统计各类意见后，对数据进行智能化多维度分析，并采用柱状图、饼状图等直观方式展示数据整体画像，实时反映参与情况。可以通过电脑、手机点开浙政钉里的后台，直观地查看数据分析情况、参与情况。”市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有关负责人打开手机边展示边解释。
据介绍，“研判精通”子场景突出科学算法、智慧分析和结果运用等功能，通过广泛征集意见并进行智能归集后，设置包含广泛性、专业性、地域性、层次性、差异性五个维度的“5+X”维指标和相应权重，运用AHP层次分析模型，智能分析后得出精准结论，从而找到全社会民意的“最大公约数”，推动立法的科学决策。
用制度化为数字化“固本”
“立法民意通”是极具台州辨识度的民主立法数字化改革成果，以体制机制重塑、业务流程再造推动立法民意征集的方式、内容、渠道、结果实现突破性变革。2021年12月底，台州市五届人大常委会第90次主任会议研究通过《台州市人大常委会关于数字赋能民主立法的若干意见》，从制度上保障数字赋能民主立法在全市的有效实施。
“要进一步扭住根本，系统应用背后是一系列的改革制度重塑，要纵向横向立体构建完善一批新制度、新机制。”今年3月，市人大常委会再次组织召开“立法民意通”建设专题汇报会，并强调要加快跟进制度体系建设。随即，市人大常委会法工委着手研究民主立法“1+N”制度体系的进一步完善，启动“立法民意通”应用运行规则制定工作。
6月29日，市六届人大常委会第3次主任会议讨论通过《台州市人大常委会“立法民意通”应用运行规则》，进一步推动“立法民意通”在立法全生命周期中的规范、高效应用。市人大相继修订出台《台州市人大常委会法规草案征求意见工作办法》《台州市人大常委会基层立法联系点工作规定》……目前台州市人大已形成以意见为主干，10余项制度为枝干的“1+N”民主立法制度体系，对民主立法进行流程再造，为改革夯实制度基础。
运行一年来，“立法民意通”取得了丰硕成果。“台州人大开发的‘立法民意通’应用场景是地方立法践行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生动体现。”7月21日，在浙江省人大数字化改革推进会上，“立法民意通”得到了省人大常委会的高度肯定。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还将台州做法编成《情况反映》呈报全国人大常委会领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