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 甘武进 (广东)
去饭店吃饭,朋友点了份咸蛋黄焗南瓜。他说,那是道汉族名菜,属于粤菜,由南瓜与蛋黄炒制而成,菜品外咸里甜,外酥里糯,是许多饭馆酒店菜单上常见的美食,烹制方法不算复杂,也适合居家烹饪。不过,朋友大概不知道我对南瓜曾非常纠结,看到南瓜就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
南瓜在我国各地都有栽种。嫩果味甘适口,是夏秋季节的瓜菜之一。老瓜可作饲料或杂粮,所以很多地方又称为饭瓜。年少时,南瓜是我家饭桌上的常见菜。勤劳的母亲会在三月下种,四月生苗任由瓜蔓生长,一蔓可延十余丈,节节有根,近地即着,其叶状如蜀葵而大如荷叶。黄花开后结果。果实形状各异,圆的如西瓜,长的如枕头。
当南瓜长得比成人拳头稍大时,此时采摘虽有浪费的嫌疑,但因其鲜嫩,做成菜后,可称得上是美味佳肴。母亲将其切成长条状,锅里下入干辣椒炒香,再加入南瓜条翻炒;加盐,炒至南瓜熟时出锅装盘。夹一块南瓜条吃下,口感软嫩清甜,香辣酸咸又入味,特别是汤汁拌过的饭,是那个贫瘠年代我们最可口的食物与最幸福的记忆。
至九十月份,南瓜老了熟了。剖开,肉浓色黄,十分诱人。母亲常用的做法之一为清炖。去皮去瓤切大片,放在瓦罐中煲汤,煲好后不加糖,就甜得不得了。做法之二为南瓜饭。老南瓜、大米各适量,南瓜去皮洗净切块,大米淘净,同入锅中,加清水适量煮至饭熟,拌匀即成。中医说常吃可健脾益气,适用于脾胃虚弱、营养不良者。这也许就是我长得健壮的原因之一吧。
当然,南瓜粥也是常吃的早餐。老南瓜去皮,洗净切细备用。大米淘净,放入锅中,加清水适量煮粥,待沸时放入南瓜,至粥熟时,食盐调味就行了。南瓜饼则是将南瓜去皮,洗净切块蒸熟,而后捣匀,加入面粉制成小饼,放热油锅中煎至两面金黄即成,是小孩子的最爱。
有段时间,我对南瓜却敬而远之。多年前,年少的我在深圳坂田打工,工厂提供中、晚餐,菜为两根空心菜、两块南瓜,很少见到猪肉。我在那儿工作两个月,就吃了两个月的空心菜和南瓜。以至于离开后,好多年我都不愿再吃空心菜与南瓜。尤其是南瓜,凡是以其为原料做成的食品,我都不想吃。熟悉的人曾笑我得了“南瓜恐惧症”。
人过中年后,我了解到了南瓜的食疗价值,对南瓜的感觉才回到从前。中医认为,南瓜性味甘、温,归脾、胃经,有补中益气、清热解毒之功,适用于脾虚弱、营养不良、肺痈、水火烫伤。《本草纲目》言其“补中益气”。《本草再新》:“平肝和胃,通经络,利血脉滋阴水,治肝风,和血养血,调经理气兼去诸风。”《滇南本草》:“横行经络,利小便”。
另外,南瓜可防治糖尿病、降低血糖,富含锌有益皮肤和指甲健康,其中抗氧化剂β胡萝卜素具有护眼、护心和抗癌功效。不过,南瓜中含有较多的糖分,不宜多食,以免腹胀。《本草纲目》言南瓜“多食发脚气,黄疸”。《随息居饮食谱》言:“凡时病疳疟,疸痢胀满,脚气痞闷,产后痧痘,皆忌之”。也就是说,食用南瓜时应注意。
齐白石有首题《南瓜》诗:“客来索画语难通,目既朦胧耳又聋。一瞬未终年七十,种瓜犹作是儿童。”画家的诗,细细品来,浓浓的悠远和闲适中一股乡土之风扑面而来,其心志,其趣味都令人敬仰。说到南瓜其实就是说到田园生活,心里便涌起一种回归自然的悸动。当南瓜终成沉甸甸的果实,我们才能体会到生命本有的清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