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版: 上一版   
上一篇 下一篇

岁序更新迎元旦

■ 钱续坤 (安徽)

万象复始,岁序更新,元旦又如期而至。“元旦”一词最早出现于《晋书》中:“颛帝以孟春三月为元,其时正朔元旦之春。”在古代,它并非指公历新年,而是特指农历正月初一,亦即春节。宋吴自牧《梦粱录·正月》开篇即云:“正月朔日,谓之元旦,俗呼为新年。”因是新岁之始,元旦历来备受文人墨客青睐,或录事记景,或抒怀言志,或喟叹感慨,读来既脍炙人口,又情趣盎然。

古代元旦,文武百官皆要入朝朝贺,南宋孟元老所著《东京梦华录》中即有“元旦朝会”的相关记载,故而留存下大量朝贺诗。较早的当数南朝梁代沈约的《梁三朝雅乐歌十九首·其八》:“四气新元旦,万寿初今朝。趋拜齐衮玉,钟石变箫韶。日升等皇运,洪基邈日遥。”至三国时期,元旦宫廷贺岁之礼庆典规模宏大、气氛隆重热烈,曹植《元会》诗可为佐证:“初岁元祚,吉日惟良,乃为嘉会,宴此高堂。”唐代时,宫廷迎新活动更是盛况空前,厉玄《元日观朝》便有记述:“玉座临新岁,朝盈万国人。天颜不敢视,称贺拜空频。”彼时聚会不仅有满朝文武,还邀外国使臣参加,使臣们因坐在远处看不清皇帝,只能对着御座方向叩拜。只不过多数朝贺诗皆循惯例,少有个人真情实感流露,故而流芳百世之作寥若晨星。

除朝贺诗外,文人朋友间以诗唱和也十分普遍。明代沈德符《万历野获编》记载了曾任内阁首辅的申时行,与诗人王穉登在元旦以诗往来二十余年的趣事:“申文定相公与王伯谷相公同里同庚,为史官时即与相善,及罢相归,每元旦必然作一七言律诗以示王,王即和而答之,旋以两诗并粘壁间,直至岁除不撤。次年元旦,申再有诗,王又和而揭之斋屏,旧者始除去……凡二十一年,岁岁皆然。”

元旦之日,民间更是洋溢着祝福与喜悦。明代诗人陈献章《元旦试笔》诗云:“邻墙旋打娱宾酒,稚子齐歌乐岁诗。老去又逢新岁月,春来更有好花枝。”诗作勾勒出元旦时节居家宴宾、稚子诵诗、老翁举杯的欢快场景,生活气息浓郁,宛如一幅鲜活灵动的《贺庆图》。清代爱国诗人张维屏的《新雷》,虽未着一字“元”“日”,却以元旦为题材,写出了人们贺岁迎春的喜悦:“造物无语却有情,每于寒尽觉春生。千红万紫安排著,只待新雷第一声。”

古代元旦本是阖家团圆、举杯畅饮的日子,但对于流落他乡的文人而言,内心难免伤感酸楚。唐代诗人刘长卿素有“五言长城”之称,元旦之时,他仍奔波在被贬潘州的途中,途经乡野阡陌,目见新桃旧符,不禁潸然泪下,写下《新年作》一诗:“乡心新岁切,天畔独潸然。老至居人下,春归在客先。岭猿同旦暮,江柳共风烟。已似长沙傅,从今又几年。”

历代歌咏元旦的诗篇中,最负盛名的当属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王安石的《元日》:“爆竹声中一岁除,春风送暖入屠苏。千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新桃换旧符。”寥寥二十八字,将新年放爆竹、饮屠苏、贴春联三种喜庆民俗刻画得淋漓尽致;更重要的是,诗人借此抒发了革新政治的抱负与情怀,字里行间满是愉悦欢快与积极向上的精神。王相《增补重订千家诗》赞曰:“此诗自况其初拜相时的行君政,陈旧布新,顺始行己之政今也。”

一代伟人毛泽东的《如梦令·元旦》:“宁化、清流、归化,路隘林深苔滑。今日向何方,直指武夷山下。山下山下,风展红旗如画。”采用细节描写与白描手法相结合,生动记录了红军长途行军的路线、方向与目标,讴歌了红军战士无坚不摧、胜利前进的革命精神,写得酣畅淋漓,读来令人振奋。

尽管古今“元旦”的概念有所差异,但它始终代表着新一年的开启,寄托着人们对幸福未来的期盼、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。且让我们吟诗诵词,共贺元旦!

版权所有 ©2022 人民代表报 rmdbw.cn 晋ICP备12007816
中国互联网举报中心